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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俊武等: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下我国老龄产业发展思考

发布时间:2026-04-23 11:29

  

党俊武等: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下我国老龄产业发展思考(图1)

  随着我国进入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需求结构也在快速发生变化。未来适应新需求结构,老龄产业逐渐发展起来。大力发展老龄产业可以为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潜在红利,如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广阔的投资空间、大量的财政税收,以及减轻经济周期带来的震荡。发展老龄产业,我国具有不可多得的有利条件,如庞大的老年人口提供了坚实的需求基础,丰富的劳动力资源提供了良好的生产条件,悠久的传统文化提供了强大的助力等等。同时也存在不利因素,如对老龄产业的本质和重大红利认识不到位,老龄产业政策体系尚不健全,老龄产业有效需求亟待提高等等。对此,需要加快出台老龄产业中长期发展规划,释放中老年人消费潜力,完善老龄产业政策,实施老龄产业重大计划。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和医疗卫生条件的改善,人类逐渐进入了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无论从个体还是从社会整体来看,消费需求的结构都在随之发生变化。但目前我国经济供给的适应性调整却滞后于需求结构的快速变化。这一供需矛盾将会影响到我国整个宏观经济的发展。大力发展老龄产业是解决这一矛盾的重要举措。

  1999 年末,我国进入老龄社会;2023 年,我国人口老龄化水平达到21.1%(国家统计局,2024),进入中度老龄社会。据预测:到2035 年,我国人口老龄化水平将突破30%,进入重度老龄社会;到2052 年将超过40%,超过过度老龄化警戒线 。老龄社会是从宏观层面定义人类社会发展的特征:从宏观层面来看,人口年龄结构持续老化,老年人口在总人口中的占比持续提高,少儿人口和劳动年龄人口在总人口中的占比下降。人口年龄结构的改变将给经济社会带来一系列影响。

  同时应该看到,从个体的角度来看,人类进入了史无前例的长寿社会,个体的预期寿命不断延长。1950 年,全世界人口预期寿命平均只有46.5 岁,2000 年达到66.5 岁,预计到2050 年将达到77.4 岁。1950 年,我国人均预期寿命只有43.7 岁,2000 年已经达到71.9 岁,预计到2035 年将达到81.1 岁,到2050 年达到83.8 岁。长寿社会的到来将对个体的就业、养老、消费产生深刻影响。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是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的大背景。尤其在需求层面,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的到来将带来深远影响。

  消费需求是宏观经济发展的基础,是经济发展的动力源。长期以来,我国人口年龄结构呈现年轻型特征,少儿人口和劳动年龄人口占比较高,老年人口占比较低。

  从全人口消费需求角度来看,少儿人口和劳动年龄人口是消费需求的主体,老年人口的消费需求占比较低。这也导致长期以来,在经济供给层面,供给主要是满足年轻人的需求,老年人的需求并不是供给关注的重点。但随着人口年龄结构变化,我国的老年人口规模越来越大,从目前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到将来的三分之一还多。随着老龄化的快速发展,老年人口的消费需求与日俱增,从消费需求的非主体人口转变为消费需求的主体人口。对此,供给层面需要作出相应调整。

  从个体来看,长寿社会到来之前,老年期比较短,就业期比较长,在就业期不用过多地考虑老年期的生活,也不用为老年期作太多的养老准备。随着长寿社会的到来,人们的老年期悄然变长,部分人的老年期甚至超过就业期,因此人们在就业期就必须考虑自己在老年期的生活,并为此作好准备。部分人甚至在进入老年期后还须考虑再次就业,为漫长的老年期提供生活资金补充。长寿社会的到来在改变人们就业期和老年期长度的同时,也改变了人们的消费需求。老年期的消费需求在全生命周期中的占比提高,人们在就业期必须考虑老年期的消费支出。

  总之,随着长寿社会和老龄社会的到来,无论是整个社会的消费需求还是个体的消费需求,都将发生结构性变化。

  源于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的供求矛盾最终要依靠供给侧的不断调整即发展老龄产业来解决。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的到来要求对目前的产业体系作出结构性调整,既要大力发展面向老年人的银发产业,又要大力发展为老年期作好养老准备的产业。老龄社会的产业发展既有新的产业形成,也有旧的产业被淘汰,更有传统产业的升级,以满足不断升级的消费需求。只有全面认识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给产业体系带来的深刻影响,才能更加全面地推动老龄产业发展,促进产业发展对接新的需求结构。

  对于老龄产业的内涵,目前学术界并没有达成共识,不同学者有不同的认识。就官方文件看,其对老龄产业概念的认识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老龄产业”概念出现。2006 年,全国老龄委发布的《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十一五”规划》提出发展“老龄产业”。2011 年,国务院印发的《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十二五”规划》提出,“完善老龄产业政策”。2017 年,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加快老龄事业和产业发展”。第二阶段,“银发经济”概念出现。2021 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加强新时代老龄工作的意见》提出,“积极培育银发经济”。2022 年,国务院印发的《“十四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服务体系规划》提出,“大力发展银发经济”。 2024 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发展银发经济增进老年人福祉的意见》对银发经济的内涵进行了界定:“银发经济是向老年人提供产品或服务,以及为老龄阶段做准备等一系列经济活动的总和。”官方文件对老龄产业的表述从侧面反映了人们对老龄产业这一概念的认知变化,也为我们重新审视老龄产业的概念界定拓宽了视野。

  本文认为,对老龄产业的认识离不开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这个大背景。从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的视角来看,老龄产业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为老年人提供产品和服务的产业体系,也称之为老年产业。第二个层次是既包括为老年人也包括为个体的老年期作准备的产业体系。从全生命周期来看,个体的一生是连续的,老年期的许多需求满足在年轻时就需要开始准备,尤其是长寿社会到来之后,个体的退休期不断延长,部分老年人的退休期甚至超过就业期,更需要从全生命周期视角为老年期生活作好准备。第三个层次是老龄社会的产业体系。从老龄社会来看,整个社会的需求结构发生了变化,需要产业结构发生相应的变化与之相适应,以满足变化了的需求。也就是说,需要重新对土地、资本、技术、劳动力等生产要素进行合理配置,使各类资源的供给和使用更好地满足新需求结构。

  老龄产业的发展和人们对其认知都存在阶段性。就认知来看,人们对老龄产业的界定最初局限于老龄产业的第一层次,即认为老龄产业就是为老年人提供产品和服务的产业,这也是符合认识逻辑的。随着人口老龄化的不断加剧,老年人口规模越来越大,老年人的需求规模也越来越大。为了满足不断增长的老年人口的需求,老龄产业逐渐发展起来。可以说,目前大部分人对老龄产业的认识基本还是局限于这一层次。

  随着长寿社会的到来,个体寿命不断延长,个体在年轻时期需要为老年期生活作好准备。因此,很多相关产业逐渐发展起来。这些产业以年轻人为服务对象,满足的是年轻人的需求,但目的是为这些年轻人的老年期做准备。比如老龄金融产业,虽然服务对象是年轻人,是为在职年轻人提供服务,但其最终目的是为这些年轻人的老年期提供养老金。随着经济的发展,人均收入不断增长,个体提前做好养老准备的意识不断增强,相关需求不断增长,以满足这类需求为目的的产业应运而生。这是老龄产业发展的第二阶段,即从全生命周期的视角来审视逐渐发展起来的老龄产业。

  随着出生率的降低和个体寿命的不断延长,老龄社会逐步从轻度向中度、重度发展,整个社会的需求结构也将发生深刻变化,为满足这种需求结构而出现的产业体系就是老龄社会的产业体系。这种产业体系的形成是渐进式的,随着老龄社会的不断深化而走向成熟。

  老龄产业的发展和人们对老龄产业的认识一样也具有阶段性。从目前来看,我国老龄产业的发展基本处于第一阶段,即为老年人提供产品和服务的阶段。即使处于第一阶段的老龄产业,也是分阶段发展的——先是满足老年人急需的健康和照料服务需求,其次才是满足其精神文化服务等方面的需求。随着老年产品和服务的不断丰富,老龄产业的发展逐步进入第二阶段——为老准备相关产业阶段。老龄产业发展的这一阶段是在经济收入不断提高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只有当个体有了一定的为老准备的意识并且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后,为老准备的产业才能快速发展起来。随着第二阶段老龄产业的发展,整体的产业结构也在缓慢发生变化,逐步形成了老龄社会的产业体系。

  测算老龄产业的潜在规模意义非常重大,对于明确老龄产业的定位、编制老龄产业发展规划、制定老龄产业扶持政策等都非常重要。在实际测算过程中,只能通过对老年人消费潜力的测算来测算老龄产业的潜在规模。

  在测算老年人消费潜力时,假设老年人在生命周期内花费完其全部可支配收入,因此设定老年人的消费倾向为1,同时假定全国老年人的收入占全国城镇或农村可支配收入的比重不变。在此条件下的测算表明,按照2010 年的可比价格计算:到2030 年,我国老年人的消费潜力将达到11.93 万亿元,占GDP 的比例为8.27%:到2050 年,我国老年人的消费潜力将达到40.69 万亿元,占GDP 的比例上升为12.20%。

  进一步考虑老年人收入提高和老龄事业发展的测算表明:按照2010 年的可比价格计算,到2030 年,我国老年人的消费潜力将达到15.51 万亿元,占GDP 的比例为10.75%;到2050 年,我国老年人的消费潜力将达到69.17 万亿元,占GDP 的比例上升为20.74%。

  第一,老年人的消费潜力并不代表其实际消费规模。消费潜力的释放受到很多因素的制约,如老年人群之间的收入差距。收入差距越大,消费潜力释放的难度越大。老年人的消费理念也是重要的影响因素。经历过较长时间经济短缺的老年人即使收入不断提高,消费水平也未必会同步提高。此外,消费环境是否友好、消费设施的完善程度等,都是影响消费潜力释放的重要因素。因此,消费潜力只是代表老年人最大的消费可能,其与实际的消费规模之间往往有很大的距离。

  第二,老年人的消费潜力仅代表了银发产业的规模。事实上,随着个体预期寿命的不断延长以及教育的普及,个体的就业准备期、就业期和老年期都在发生深刻变化,例如就业准备期不断延长,就业年龄不断推迟,等等。为更好满足老年期的生活,需要个体在退休前就要作好准备,很多产业就是顺应这一需求而产生的。比如,老龄金融产业,就是帮助个体为自己在老年期有足够的金融资产作准备的产业。据测算,到2035 年,我国第二、三支柱养老金预计达到8 万亿元,到2050 年将达到16 万亿元。按照老年人消费潜力测算老龄产业的潜在规模,这些金融产业的产值都无法包括进去。

  老龄产业是人口年龄结构变动的产物,也是供给体系迎合需求结构变动的产物。因此,老龄产业的发展符合经济发展的大趋势,将为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潜在红利。

  老龄产业是专业性与非专业性相配合、低技术与高技术相交叉、劳动密集与资本密集相结合、物质生活需求与精神生活需求相混融的多层次、多领域的综合性产业,横跨第一、二、三产业,提供的就业岗位空间巨大。以养老服务业为例。据统计:目前我国约有60 万名养老从业者,人员缺口在千万人以上;到2035 年,预计该产业容纳的就业规模将达到2 000 万人以上。如果考虑健康、金融、制造、服务、宜居、文化等老龄产业六个重点领域细分行业的岗位需求,老龄产业能够提供的新增就业岗位数量将非常惊人。

  投资是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之一,是拉动经济发展的重要抓手。当前,我国老龄产业中每个细分领域的发展严重不平衡。有的领域(如老龄服务、老龄健康)发展相对较快,投资规模也比较大;有的领域(如老龄制造、老龄金融、老龄宜居和老龄文化等这些细分行业)发展非常缓慢;有的甚至还是空白,投资空间非常大。以2020 年为例,资本投资主要在老龄健康和老龄服务领域,如健康管理,居家护理,文化娱乐,智能化、智慧化的养老服务领域等,在老龄产业其他细分行业投资相对较少。老龄产业细分行业投资不平衡反映了老年人需求的层次性和结构性,老龄健康服务和老龄服务是老年人最为急需的服务,对于部分老年人而言是刚需,因此发展比较快,投资规模也比较大。精神文化需求属于较高层次的需求,需要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因此,着眼于中老年人需求的层次性,老龄产业有非常大的投资空间。

  房地产多年来始终是我国的支柱产业之一,是地方财政税收的重要来源和依靠。随着城镇化率的不断提高,人口规模进入下行通道,房地产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持续下降。地方政府依靠房地产获取财政税收的方式亟须调整。就未来财政税收来源看,除了高新技术产业、新能源产业、绿色产业等战略新兴产业,老龄产业为“土地财政”转型提供了新的选择。以本文对老龄产业规模测算的数据为例,预计到2035 年,我国老龄产业能提供的纯税收规模约为3.69 万亿元,2050 年约为12.59 万亿元。

  宏观经济在发展过程中往往会经历周期性波动,一旦遇到波谷,将会出现增长率下滑、失业率增加、企业倒闭不断、社会矛盾加剧等一系列问题。政府在施政过程中试图通过逆周期政策“熨平”经济周期,发展老龄产业能够有效对冲经济周期。老龄产业是民生产业,主要为终端消费者提供产品和服务,即使经济处于下行时,由于老龄产业关系广大国民生活,波动性比较小,其下降幅度也不会很大,有利于“熨平”经济周期波动,是稳定经济的“压舱石”。

  开发老龄产业,我国除了体制机制优势外,市场规模大、劳动力资源丰富、悠久的传统文化等都是不可多得的有利条件。

  从世界范围来看,我国拥有庞大的老年人口。2067 年之前,我国的老年人口将始终位居世界第一。2024—2050 年:从老年人口增量来看,我国老年人口将从2.93 亿人增加到5.09亿人,26 年间将增加2.16 亿人;从老年人口流量看,这期间我国老年人口的总流量是 8.56亿人;从60 岁及以上老年人口余寿来看,将从22.33 岁提高到25.77 岁,老年人的存活期不断延长。如果加上中年人口,我国老龄产业的消费人口规模将更为庞大。据预测,从2024 年到2050 年,我国50 岁及以上中老年人口的增量将达到1.56 亿人,总流量达到10.38 亿人。

  我国劳动年龄人口虽然总体在减少,将从目前的8.90 亿人减少至2050 年的6.53 亿人,但始终比发达国家的劳动年龄人口总和还要多。因此,从世界范围看,我国劳动年龄人口规模很大。虽然我国人口整体来看在老龄化,但劳动年龄人口依然很年轻。2024 年,我国劳动年龄人口的年龄中位数是39 岁,到2050 年也仅仅上升到40 岁,年龄中位数提升了1 岁。由于政府对教育的高度重视,我国劳动力受教育程度逐年提升。2022 年,全国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达14 年,相当于大学二年级。整体来看,2050 年之前,我国劳动力规模依然庞大,劳动力素质不断提升,这些都将为我国老龄产业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尊老敬老的孝道文化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方面,不仅对于维护社会稳定具有重要作用,而且对于经济发展也有重要推动作用。奠基于孝道文化的“孝心经济”规模日益扩大。据统计,目前线上线下销售的老龄用品和服务,一半以上是由子女买单的。尤其是在重阳节等节假日,很多子女为家中老人购买礼品、预订旅游产品等。总体来看,目前我国的“孝心经济”规模快速扩大。此外,中医药也是我国的民族瑰宝。随着患有慢性病老年人数量的不断增多,中医在治疗慢性病中的价值日益凸现。随着老年人余寿的延长,慢性病患病率还将提高。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2022)发布的《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2022)》显示,被调查地区65 岁以上老年人中,2008 年患病率为467.8‰,2013 年升到539.9‰,2018 年进一步提升到 623.3‰。中医药能够为中老年人提供成本低、体验好的健康服务,是老龄产业的增长点和增长极。

  此外,我国制造业、服务业等实体经济基础雄厚,自主创新能力、供应链产业链韧性不断增强,中等收入群体规模有望持续扩大。总体来看,发展老龄产业的有利格局正在形成。

  发展老龄产业虽然是破解供给体系和需求结构之间不协调的重要举措,但我国在这一发展过程中也面临众多不利因素,如对老龄产业的本质认识不到位、相关政策体系不完善等,这些都需要着力破解。

  人口老龄化引发的需求体系变动是结构性、全局性的。人口年龄结构的改变引发整个社会需求结构的改变,个体寿命的延长引发个体一生消费需求结构的调整。因此,无论从社会整体还是个体来看,需求的改变都是结构性、全局性的。面对需求体系的结构性变化,产业体系的调整也应该是结构性的。只有进行全局性、结构性的调整,才能适应变化了的需求体系。在现实当中,由于认识的局限性,很多时候人们将老龄产业等同于老年产业。事实是,老龄产业与老年产业是“森林”和“树木”的关系,前者的范围要远远大于后者,发展老龄产业带来的红利也要远远大于老年产业。发展老龄产业,不能仅仅局限于老年产业,也不能仅仅局限于为老年人或中老年人提供服务和产品,而是应从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视角来审视。老龄产业是适应整体的人口年龄变化和个体的寿命不断延长而产生的,产业的发展应该考虑全年龄段人群。

  老龄产业是弱质产业,相关扶持政策在老龄产业的发展过程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近年来,为了推动老龄产业的发展,国务院以及相关部委下发了大量相关政策。通过梳理这些政策可知,已有的产业政策主要局限于老龄服务和老龄健康领域,老龄制造、老龄金融、老龄文化、老龄宜居产业等重点领域的专项政策还存在很多空白。也就是说,目前老龄产业的政策着力点主要在于推动老龄产业几个细分行业的发展。从老龄产业政策的落实来看,老龄产业政策涉及不同部门,落实老龄产业政策需要各部门全力配合。但在实际工作中,由于各部门条块分割,综合协调难度较大,因此政策落实效果往往不尽如人意。总体上看,目前我国的老龄产业政策缺乏顶层设计,基本框架不明确,发展方向不明晰,引导扶持不均衡,导致各市场主体各自为战,各细分领域发力畸重畸轻,难以在开发老龄产业红利上形成合力。

  虽然我国老年人对老龄产品和服务有较高的需求,但其中的有效需求比较低。调查显示,2021 年,29.1%的老年人需要上门看病服务,22.1%的老年人需要助餐服务,22.1%的老年人需要文化娱乐服务,17.2%的老年人需要健康教育服务,15.8%的老年人需要上门做家务服务。尤其是农村老年人对服务的需求远高于平均水平。例如,36.2%的农村老年人需要上门看病服务,高于全国7.1 个百分点。虽然整体来看,老年人对服务的需求非常旺盛;但是从有效需求来看,其需求水平整体较低。比如,就养老机构服务而言,调查显示,在考虑入住养老机构的城镇老年人中,每月能承受的最高价格为1 999 元以下的占到56.8%,每月能承受的最高价格为2 999 元以下的占到78.3%。农村老年人的承受能力更低,每月能承受的最高价格为1 000 元以下的占到75.3%,每月能承受的最高价格为1 999 元以下的占到92.8%。从目前的市场价格来看,老年人如此弱的支付能力很难购买到市场上的机构服务,因为很多机构的收费要远远高于老年人的这一支付预期。因此,一方面是老年人对老龄产品和服务确有需求,但另一方面其中的有效需求非常低。

  之所以我国中老年人对老龄产业的有效需求较低,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老年人的整体收入水平比较低。二是收入差距非常大。调查数据显示,中部地区城市老年人收入只有东部地区城市老年人的70%左右,西部地区农村老年人收入只有东部地区农村老年人的64%左右。三是老年人承受了过多的消费压力。从我国储蓄情况来看,2022 年,居民储蓄存款达到121 万亿元,其中的存款主体是50 后、60 后和70 后等中老年人。很多中老年人虽然掌握了大量的财富,但在消费时却面临接济下一代的经济压力。

  当前,社会各界对于发展老龄产业的重要作用已经达成共识,各类市场主体也在纷纷涌入,不断加大投资力度。但是,从整体上看,我国老龄产业发展起点低,产值占比不高,业态创新乏力,产业集中度不足,细分行业发展不均衡。究其原因,主要是我国老龄产业发展的顶层设计缺失。因此,我们需要提高认识,创新理念,把开发老龄产业作为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重中之重,并对其做出中长期安排。

  一是制定实施老龄产业中长期发展规划,健全老龄产业发展的顶层设计,统筹考虑,整体推进。

  二是明确发展老龄产业的指导思想、分阶段发展目标和任务、重大制度安排、重大工程部署等。在老龄产业的发展过程中,必须注重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现实,将这一重大背景融入产业发展的各个环节。

  一是减轻中老年人承受的消费压力。中老年人不消费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子女因经济压力过重而需要接济。因此,释放中老年人消费潜力,首先需要采取重大举措,完善从出生、养育、教育、就业到退休的全生命周期的社会保障制度,从根本上降低青年人的生活成本,减轻老年人消费的后顾之忧。

  二是完善收入分配机制,提高低收入中老年人的收入水平,进一步释放低收入中老年人的消费潜力。

  三是实施城乡社区公共服务体系改造工程,面向社区居民提供一站式、全方位服务,并对婴幼儿托育、老年人健康养老服务采取倾斜政策。

  四是在“银龄行动”的基础上,实施中老年人新“上山下乡”工程。充分利用乡村的价格洼地优势,建设乡村宜居宜养设施体系,以“老有所为”为引领,开发工作型康养消费模式,吸引中老年人消费和再就业,带动青年人创业,促进乡村振兴。

  一是建立健全老龄产业政策体系。研究出台老龄金融、老龄制造、老龄宜居、老龄文化等重点领域的细分行业政策。目前这些重点领域已出台一些相关政策,但以倡导性为主,操作性不强。已有的政策仅仅考虑怎样为老年人提供服务和产品,并没有考虑老龄社会和长寿社会的背景。

  二是充分发挥老龄委作用,明确政策实施的牵头单位,加强部门统筹协调,提升政策衔接性。

  三是建立国家老龄产业发展专项基金,加大对老龄产业的扶持力度。四是加大对老龄产业重点细分行业的财政、税收、金融政策的扶持力度。

  一是实施老龄产业关键技术攻关计划。重点针对健康管理、抗衰老、中医适宜技术以及老龄智造等关键技术开展攻关。

  二是实施老龄产业人才培养计划。分行业、分步骤培育人才,做好人才中长期储备。

  三是实施老龄产业标准体系工程。鼓励、支持地方和相关行业协会制定、出台老龄产业的地方和行业标准。

  四是实施青年创业计划。通过创业基金支持、财税政策扶持等措施,鼓励青年人投入老龄产业开发。凯发官网入口凯发官网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