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网络视角下展览企业如何实现双元创新 ——基于中国美容博览会的单案例研究
（1.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北京 100024；2.上海百文会展有限公司，上海 200020）
［摘 要］有效的创新、持续发挥行业引领作用是展览企业吸引参展商和专业观众、保持竞争力的重要议题。然而，现有关于展览创新的研究忽略了对展览创新行为前因过程的深入探讨。文章从创新网络视角出发，对中国美容博览会进行纵向单案例研究，探讨展览企业实现双元创新行为的过程机理。研究发现：1）展览企业网络构建经历了国内网络、国外网络、产业链新兴网络的战略转移过程；2）持续性利用式创新与阶段性探索式创新是展览企业创新的重要特点；3）展览企业创新行为往往具有推动企业网络构建的积极效用，能够实现展览创新网络到展览创新行为的有效闭环，其中，动态能力的培养、深化与内化起到重要作用。据此，研究提出展览企业创新网络与双元创新模型，丰富了企业双元创新的构建过程研究，对展览企业进行有效网络构建与创新具有启发和指导意义。
随着新技术的广泛应用、国际环境的日益严峻以及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出现，企业正进入一个多变（volatility）、不确定（uncertainty）、复杂（complexity）和模糊（ambiguity）的乌卡时代（简称VUCA）[1]，创新成为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手段。不同于制造企业依赖技术创新优化生产流程[2]、消费性服务企业依赖创新服务模式满足消费者需求[3]，展览企业作为平台类企业，其创新更多服务于企业端的交流、交易与展示需求。IP打造、跨界创新、数字化转型等各类创新活动于各行各业如火如荼地展开，快速获取行业创新信息的需求急剧增加；同时，直播技术、各类媒体及线上销售平台的广泛应用又催生了各类企业展示或交易需求的多样变化。面对多变的行业环境，依据展商需求进行相应创新已经不能帮助企业实现新的增长与可持续发展，引领行业需求并做到提前布局是展览企业于变动环境中顺势过渡、实现新增长的有效路径。2020年，商务部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创新展会服务模式，培育展览业发展新动能有关工作的通知》①，要求推进展会服务创新、管理创新、业态模式创新，加快培育行业发展新动能。尽管有相关政策出台，展览企业的创新转型仍有较大提升空间。2024年《中国会展主办机构数字化调研报告》①显示，对会展企业的商业模式转型的摸索仍在路上。
已有不少学者对平台类企业的创新行为展开了研究，但其更关注完全线]，而现有展览企业虽已展开线上平台搭建，但其服务依然以线]，其创新也更多服务于线下平台功能，而目前对线下平台类企业的创新过程还缺乏探索。此外，不同于零售平台以交易功能为主，媒体平台以交流或展示为主，展览企业作为产品展示、交易及行业交流属性并重的平台类企业，对行业创新萌芽的前瞻性感知与抓取往往极为重要，而现有关于展览创新的研究更多是探究展览服务新形式的应用或作用结果[7]，即对展览企业创新的影响因素探究尚存在不足[8]。此外，用户资源的网络效应是撬动平台双边架构的重要利器[9-10]
，即对展览企业来说，社会网络参与者数量及其关系紧密程度是影响展会运营质量的重要因素[11]。同时，许多研究也指出，网络结构是企业获取异质性资源的重要方式[12-14]，其能够通过影响企业动态能力来实现企业创新效果的提升。然而，以往的研究更多地侧重通过定量研究探究企业创新网络对企业创新成果的影响机制，其仅仅以企业动态能力作为中介或调节变量，并未详细说明企业动态能力的作用过程。事实上，创新网络的不同内容会影响动态能力不同维度的形成，而不同维度的动态能力也会导致企业不同的创新行为[15-16]。因此，有必要通过案例研究的方式对该影响机制进行探究，进一步探讨企业创新网络到企业创新行为的深层逻辑，并在展览企业情境中检验这一影响机制。创新网络如何影响展览企业创新是本研究的重点，为探究其内在逻辑，本文选择中国美容博览会（China Beauty Expo，CBE）为案例，引入动态能力的相关理论，通过厘清创新网络的构造过程，探求展览企业双元创新的实现机制，为其他展览企业实现双元创新提供实践参考或启示。
创新是企业发展的重要推动力，制造业的创新成果更多体现在产品的新工艺或新技术上，即其高度依赖技术创新，通过持续投入研发资源，改进生产工艺和引入新材料，实现产品的迭代升级从而提高竞争力[17]
；消费性服务业的创新成果则更强调消费者体验及需求，其创新活动往往围绕满足消费者多样化需求、吸引消费者注意展开，丰富服务内容或进行营销，品牌创新是其创新的重要方向[3]。不同于以上产业，平台类企业涉及双方或多方参与，平台的价值也随着参与方数量的增加而呈指数级增长，这种网络效应是平台类企业创新的重要驱动力。在平台创新的相关研究中，不少学者从战略管理视角展开研究，更多关注线上平台企业的网络效应、结构特征、开放创新与生态系统治理[10]。展览业作为平台类企业的细分业态，能够于特定时空汇聚企业，促进知识传播与行业交易，具有临时性产业集群的重要特点[18]
，即其能够通过短期集聚促进知识溢出、网络构建和区域经济，但受限于短暂性和数字化的冲击[19-20]。具体表现为随着技术的进步和交易需求的拓展，现有展览企业倾向于拓展全年的行业链接服务，实现永久集群的效果。对于这一现象，已有学者从知识扩散角度，采用定性和定量两种方式探讨了展览业临时集群与永久集群的区别，认为展览业虽然已经着眼于打造具有永久集群功能的线上社交网络或交易平台，但线下临时集群更具有知识外部化、知识新颖性和互动密集性特征[21-22]。近年来，科技创新、网络会展等成为会展业研究的热点词[23]，尽管线上展览陆续展开，但线下展览仍是展览企业的主要场所，其创新也更强调对线下活动的支持，而目前关于展览创新的相关研究更关注新技术应用或数字化变革作用等[8]，如方璐萍认为，线上营销到线下活动再到线上交易（online to offline to online，O2O2O）营销模式可以实现运营数据的线上分析、用户维护及买家资源转化等[24]。裴雅欣和周蕾以米奥兰特网展贸为例，发现数字要素能够通过共享、开放、交易与跨境实现对会展公司的赋能[25]。综上，不同于其他线上平台的创新网络研究，对于更侧重线下平台的展览企业，创新网络如何促进其实现创新亟待研究，此外，展览企业如何促进创新的前因过程也需深入探讨。
。在此基础上，部分学者提出企业创新网络的概念，即一定区域内的企业与各行为主体（大学、科研院所、地方政府、中介机构、金融机构等）在交互式作用中建立的相对稳定的、能够激发创新的、具有本地根植性的、正式或非正式的关系总和[27]。知识共享、资源联结是创新网络的重要特征[28]，而对行业信息的把握、优质的展商或观众资源是高竞争力展览的核心，即紧密网络带来的持续性的信息交流与资源联结是展览企业实现创新的重要基础。传统展览虽然作为平台链接到多主体，但更多侧重提供交流交易与展示服务，仅构成松散的网络关系，其潜在的信息及资源被淹没，没有在网络间实现流动并促进展览企业创新升级。近年来，已有学者开始关注企业网络与双元创新之间的关系。如Jansen等认为，组织单位间紧密的社会关系对利用式创新和探索式创新均产生正向影响，其中，利用式创新被定义为一种幅度较小、渐进性的创新活动，包括优化与改善现有技术和产品、维持现有的市场模式等[29]；探索式创新则被定义为开发新技术和新产品，或推出新服务、采纳新生产流程、拓宽新分销渠道，以及提供给新客户的创新活动等[30]。基于此，结合展览实践，本文将利用式创新定义为对原有展览服务或产品的改进或拓展方面的创新，将探索式创新定义为创造新展览服务或产品组合、推出新展览服务形式等方面的创新。关于网络结构对创新模式的影响，学界观点存在分歧。有研究指出，网络结构对利用式创新有显著正向影响，而对探索式创新则存在负向影响[31]
；也有学者认为，企业网络能力能在不同创新阶段构建出有利于不同创新模式的结构[32]。云乐鑫等研究发现，基于网络行为的知识创造机制是推动企业创新的重要途径[16]。基于此，本文认为，除不同维度与测量工具的选择差异外，企业网络行为可能也是导致研究结果不一致的重要因素。因此，本文在设计上聚焦企业创新网络理论中的网络结构特征与网络行为两个要素，探究其对企业创新行为的影响。其中，网络结构的基础是网络合作，涉及参与主体的数量、互动的类型和持续时间、存在的共同目标、协调和控制机制、协同作用的产生等方面[33]。网络行为是企业克服资源制约、从外界获取资源的方式，涉及共同制定规划、联合解决问题及合作性沟通等方面[16]。1.3 创新网络与动态能力
。并且，随着网络规模扩大，处于网络中心的企业可以有效地对网络中的各种资源进行整合[39]。另一方面，网络内知识的传播是企业感知机会的重要途径，而网络成员多次面对面的切磋、磨合、协商等互动能够促进双方形成相互理解、认同的情感归属，有利于双方形成彼此信任、互惠互利的技术合作关系，从而有利于合作伙伴获取创新性信息和知识[40]，即网络成员间的交流与合作是企业实现机会感知的重要前提[41]。1.4 动态能力与双元创新
，资源整合与重构能力、机会感知与利用能力均正向促进企业的利用式创新与探索性创新[42]。吕途等研究表明，资源整合与重构对企业的利用式创新与探索式创新有显著正向影响，但机会感知对利用式创新的作用不显著[43]。即现有研究中，动态能力对双元创新影响的探究存在明显的差异，因此，有必要再次探究动态能力中资源整合与重构、机会感知与利用两类能力与企业双元创新间的作用机制。1.5 文献评述与理论模型
通过以上文献回顾以及展览业实践，本文认为，相关研究还存在以下不足。第一，创新网络对企业创新的促进作用已被不少研究证明，但其如何作用于展览业尚不明确。第二，现有研究更多地探究展览新技术的应用及其作用，对展览企业如何产生创新想法及创新行为的形成过程少有涉及。第三，在创新网络促进企业创新的过程中，企业动态能力起到一定的正向作用，但现有文献缺乏对动态能力中不同维度的分解分析，创新网络如何促进企业动态能力的形成，企业动态能力又是如何促进展览企业的创新行为，该影响机制需要进一步研究。
本文主要采用纵向单案例研究方法，方法选择基于以下3点考虑。其一，本研究主要探讨创新网络对展览企业不同创新行为的影响机制，案例研究更适合回答“怎么样”和“为什么”的问题[44]
。其二，本研究需要深度剖析展览企业创新行为中，创新网络以及企业动态能力发挥的效用，这需要深度调研、多方位收集数据资料，单案例研究方法有助于从多重数据源收集数据，获得企业行为的有效信息[44]。其三，在不同发展阶段，企业的创新行为拥有不同的行为特征，纵向单案例研究方法有助于对企业的纵向演变过程进行详细分析和对研究现象的细节进行展示，挖掘隐藏在复杂现象背后的理论规律[45]。2.2 案例概况
，本文选择CBE作为研究对象。第一，CBE创立于1998年，是全球3大美容展之一，距今已连续成功举办27届，于2017—2021年连续5年进入世界商展百大排行榜①，说明其运作方式及创新思路在展览领域具有一定的代表性。第二，CBE深耕美妆行业日化线大领域，打造自己的国内外网络，整合全球创新资源，发挥平台作用，符合创新网络对创新行为的影响路径，具有一定的典型性。第三，CBE的整个发展过程清晰、阶段性强，有利于剖析展览企业网络对创新行为的影响机制，对其他展览企业的创新有借鉴意义。2.2.2 案例简介
首届CBE于1998年在上海举办，是我国最早的一批美容展。2013年起，CBE隶属于英富曼集团控股的上海百文会展有限公司，以“快半步的创新”作为企业发展引领目标，是全球美妆产业链全域商贸服务平台。2012年，其开始从日化线大领域构建创新网络，商业联盟、美业商家服务中心、SUPPLY专业采购团的陆续成立使得CBE成为业内唯一在全国31个省份都有自己品牌分部或网络的企业，世界行、亚洲买家构建计划等国外网络的开拓也使得CBE能够真正聚合全球创新资源，引领行业发展。2012年以来，CBE持续对“展”“会”“奖”服务内容、服务范围等进行更新、拓展及深化，同时其领先于行业进行新变革，引入新的服务组合或形式，将服务组合从“展”“会”“奖”拓展至“展”“会”“奖”“学”“媒”，从线下展发展至线上＋线下“双线”展，即创新贯穿企业发展始终。需要明确的是，本文的研究对象是展览组织的创新，由于上海百文会展以CBE起家，CBE展览是其核心业务，业务发展均围绕CBE进行拓展及创新，因此，本研究以CBE为主要抓手，展开对展览企业创新过程的相关探究。
CBE的发展过程伴随着其创新网络的构建成长及创新的相关探索（图2），包括对已有“展”“会”“奖” 3大业务的主题更新或内容拓展等利用式创新，以及新设“学”“媒”业务和“双线”展形式升级等探索式创新，基于网络构建关键事件，本文将其划分为3个阶段。第一阶段为网络构建与摸索阶段（2012—2016），以2012年成立商业联盟为标志。CBE开始了国内范围的网络构建，并通过整合同类资源推动已有3大业务相关主题或内容的创新。第二阶段为网络成长与深耕阶段（2016—2019），以2016年启动亚洲战略布局为标志。CBE逐步展开国外网络的构建，并推动原有服务的广度拓展以及“学”“媒”业务组合的创新。第三阶段为网络成熟与拓展阶段（2019年至今），以2019年设立美妆产业带直播计划为标志。CBE着力开拓产业链新兴网络资源，原有服务的深化以及线上平台新服务形式的开展是这一阶段创新的突出亮点。
。具体而言，研究团队访谈了CBE网络战略相关的3大主体：高层管理团队，即战略制定者和战略更新推动者；多品类网络成员，即企业网络战略构建对象；参展商以及专业观众，即使用企业服务或产品的对象，以此确保不同受访者对相同问题陈述的客观性与线月对以上主体开展了调研与访谈，得到近22万字的转录文稿（表1）。每次访谈都有3位以上研究人员参与，分别负责提问、辅助提问与观察记录，访谈前，团队成员都事先梳理被调研企业资料，并在文献研究的基础上拟定访谈提纲，再根据访谈内容不断调整访谈方向，并循环往复形成基于CBE的案例数据库，充分保障案例研究的信度。2024年1—2月，团队人员再次邀请CBE高层管理人员以线上会议的形式进行研究内容的再度确认与调整，进一步提高研究内容的可靠性和线 案例企业访谈数据收集情况Tab. 1 Interview data collection of the case enterprise
本文通过二手资料整理和参与式观察补充了一手调研数据（表2）。二手资料包括CBE官网及官方微信公众号历年展会及衍生活动安排、展后报告等数据，以及公司执行主席及高管的相关采访和相关新闻报道等。考虑到展览企业的特点，团队成员利用参展观众身份，于2023年进入CBE展会进行参与式观察，形成对CBE的直观经验证据，为研究积累原始资料。访谈结束后，团队成员利用二手数据对访谈资料进行了三角验证，最终形成关于CBE战略及行为的客观研究资料。
编码过程中，研究者使用多次访谈、官网报道和展后报告等多重来源相互佐证，保证编码的正确性。同时，多位编码人员各自独立编码，经由反复探讨直至数据中的逻辑关系清晰可见、额外的数据已不再能揭示新关系，从而保证编码的准确性。并结合现有理论和编码结果构建理论模型，分析不同阶段展览企业形成创新网络与创新行为的过程与机理，在文献对话的基础上，最终归纳出一般性结论。
国内网络构建推动同类资源整合。对国内各省市区域、产业链内各主体类型等网络成员的掌握是CBE建立企业网络的第一步。2012年5月，CBE面向全国日化渠道商成立商业联盟，由面到点，广泛进行国内省市的合作与开拓，并推动各省会长链接与扩充本地渠道商或商家。到2015年，CBE商业联盟已在全国29个省市设立分会，为了提高资源可利用性与可管理性，CBE于华东、华南、华北、华中、西北、西南地区选出6位会长担任商业联盟副秘书长，对网络成员进行区域整合，也为后续进行3大区域巡展奠定了基础。同年，CBE针对专业美容领域成立美业商家服务中心，并于2018年在全国成立12个分中心，由此实现对国内美业买家资源的基本掌握。在供应链领域，2016年，CBE从原料、代加工、原始设计制造等细分领域开始初步构建网络。基于以上对行业资源的掌握，CBE对部分品类资源进行了整合，以此为业务创新造势，如2014年河狸家线上营销、线下消费（online to offline，O2O）项目的出现使得美甲行业市场规模扩大至300亿元①
；为推动CBE主展布局与活动更新，2015年CBE对美甲美睫资源进行整合，创办了美甲美睫专业委员会。
多维互动塑造环境感知与反应力。网络间多主体、多方面的互动推动行业信息交流，是展览企业感知行业环境并做出反应的重要来源。对此，CBE执行主席提到：“很多的洞察其实都是来自我们展商、买家的频繁互动和交流。只有时时跟他们在一起，你才能真正想他们所想，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产品和服务。”（A2）一方面，CBE充分发挥“展+会”形式的优势，为网络成员赋能，积极邀请商业联盟及美业商家成员参与CBE主展及主要会议，推动各地企业间的资源对接。另一方面，依托商业联盟及美业商家服务中心的建设，CBE积极开展全国巡展，并结合主要奖项“美伊奖”，以“奖”赋能，推动品牌与区域之间的互动，助力品牌在区域的拓展。以上“展+会+奖”的业务组合为CBE感知行业环境提供了良好的平台。如2014年，面对电商产业的强烈冲击，中国化妆品零售业大会以“转型中的零售服务”为主题，立足当时受电商冲击的零售市场，邀请零售业领先企业共同探究企业发展新方向，并推动了CBE主展的创新布局。3.1.2 企业创新行为构建创新网络
服务或产品内容更新。对同类网络资源的整合为CBE提供了充分的展商或专业观众来源，使其能够有效地展开展览、会议或奖项在主题及内容上的更新，也使得“奖”这一服务得以面向全产业链展开。2016年以前，CBE的主流奖项仅有“美伊奖”，其仅面向日化领域的产品，商业联盟及美业商家服务中心的构建使得CBE能够设立新的奖项弥补“美伊奖”的单一维度。2016年，商业联盟承办并发起“尊盛奖”，针对全国化妆品渠道及零售业评选最佳渠道和终端，随后，美业商家服务中心承办并发起“悦融奖”，针对各省美业渠道和终端评选最佳“个人奖”和“企业奖”。2015年中国化妆品零售业大会关于“品牌的力量”的主题讨论、与中国科技成果网的合作及国家政策的导向推动CBE于2016年针对日化、专业美容及供应3大领域打造了“中国好品牌榜单”这一奖项，并于2017年首个“中国品牌日”之际得以强化。此外，2018年，CBE对元老级奖项“美伊奖”进行了奖项品类细分，将“美伊科技奖”设为单独奖项。由此，CBE的5大奖项矩阵正式形成，CBE将“奖”与“展”“会”业务进行深度融合推广，不断实现企业网络的再拓展。
国外网络构建推动资源战略性重构。除国内网络稳步搭建外，国外网络的构建是这一时期CBE打造企业网络的主要切入点。早在2014年，借助母公司英富曼集团的国际资源，CBE陆续引进国际新锐品牌亚洲对接展区、世界抗衰老大会等，不断拓展国际组团参展的规模。到2016年，在商业联盟和美业商家服务中心进行国内买家网络开拓的同时，CBE开始大刀阔斧地展开由近及远的国外买家群体构建。2016年末，CBE将共享全球创新资源定为来年开展工作的主基调并启动亚洲战略布局，推动亚洲买家资源网构建。2017年下半年，CBE发布世界行计划，将资源网络覆盖全球，一方面扩充细分品类资源并推动资源网络重构，如扩充了原有美甲美睫类网络资源，由此推动了2018年初美甲美睫亚洲委员会的组织重构，并带动了第23届CBE美甲美睫馆以及2018中国国际美甲美睫文化节的国际化升级；另一方面为主展带来丰富的国外客户，到2019年，CBE已经与意大利、泰国、马来西亚、韩国、日本、法国、印尼等多个国家建立合作关系，有力推动了CBE参展国家（仅参展商）数量的提升（图4）。
服务或产品广度拓展。国外网络结构的拓展及网络资源的重构使得这一时期的展览及会议呈现出全球化的特点。在“展”业务上，CBE主展从2016年开始设立主宾国，并设立国际品牌专区及国际买家配对会；“会”业务上，CBE引入国际知名大会并推动以往主办会议的国际化升级，如2017年CBE举办亚洲趋势论坛，并将原中国化妆品零售业大会升级为中国化妆品零售业大会暨亚洲十国零售峰会。已有服务或产品的国际化拓展能够不断吸引更多的国际网络成员，推动国际参展商的不断增加（图4）。
创新服务组合。关于CBE的性质，CBE执行主席多次强调，“CBE是一个服务平台，而非仅是展会，CBE存在的意义，是在共享全球资源的同时，以创新引领、专业服务、赋能产业为使命，适时创新出满足参展商和买家之间交流和交易的服务产品，这是CBE的核心价值。”（A2）为了更好地促进展商交流、发挥行业风向标作用，2017年CBE开拓“学”业务，设立零售大学堂板块，结合中国化妆品零售业大会，邀请行业大咖分享实践经验，最终形成CBE“展+会+学”的服务结构，为产业链赋能。此外，2016—2018年全媒体营销的火爆及新一代消费者的消费习惯对行业原有营销习惯的挑战使得越来越多的展商希望得到多渠道的曝光。针对这一新兴需求，2018年，CBE开启媒体蜂巢计划，集结了综合类、大众媒体、时尚媒体、行业媒体、电视媒体、趋势类媒体、自媒体、网红大V等媒体类型，打造全媒体矩阵，对获奖及参展企业进行全方位的曝光，实现了CBE关于“媒”业务的开拓，即这一阶段，CBE已实现“展”“会”“奖”“学”“媒”5大板块的业务组合，同时，作为行业交流、交易与展示的平台，展览企业的创新能够保留旧客户与挖掘新客户，其新业务的创新行为往往也具有推动网络构建的重要作用，媒体蜂巢计划的展开为后续美妆产业链直播计划及红人联盟计划奠定了重要网络基础。此阶段数据实例如表4所示。
服务或产品深化。这一时期企业网络的发展逐渐趋于稳定，资源形式的重构不断推动CBE对已有服务或产品进行深化。如线年小程序上线年推出“云逛展”“云学社”等系列，随后，CBE进一步建立了数据分析与标签化管理机制，升级为“云逛展2.0”，实现用户习惯的培养和功能的完善；2022年，CBE将线上商贸社群与小程序相互链接，共同推进交易的线年上半年，线下展恢复正常，“云逛展”升级为“云快选”，在原有功能基础上提升产品曝光度，为线年下半年，CBE启动红人联盟计划，并在小程序打造“红人上新”“红人专访”等内容，借由流量变现助力行业破局。
创新服务形式，与行业的对话及跨行业的交流学习。新一代的消费思维以及电商的快速发展使得CBE开始思考微信生态的重要性。2019年初，CBE开始打造自己的微信小程序，推出线上的展示及交流平台，为展会赋能，同时为2020年线上需求的骤然增加奠定了重要基础。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后，展览行业遭受重创，CBE世界行搁浅，线下展会延期，CBE联合各大平台巨擘及行业优质资源火速推出“云逛展”“云学社”项目，并将部分线下展会活动与论坛设置于线上，后又陆续推动线下服务的线上发展，从而形成了CBE线上、线下的“双线）。对此，CBE商业联盟副主席表示，“变革是企业基业长青的唯一途径，CBE在艰难时刻对行业作出了巨大贡献。”此阶段例证如表5所示。
第一，展览企业在发展中经历了“国内网络-国外网络-产业链新兴网络”的网络战略重点转移过程。在网络构建初期，更多企业着眼于本地企业网络的构建[49]
，而在本地网络构建趋于饱和时，出于寻求新的增量以及企业国际化战略考虑，企业往往会选择扩大网络范围，构建全球性的网络。同时，全球网络构建的边际效益减少又推动企业跳脱出来，寻求新的增量。本研究中，CBE关于“国内网络-国外网络-产业链新兴网络”的网络战略选择使得CBE最终形成专业化和规模化的专属客户网络，从而能够促使企业提高抗风险能力，实现企业动态能力的稳步提升。
第二，在展览企业的双元创新过程中，利用式创新是企业的常态，探索式创新更多地在网络发展中后期出现。这可能是因为，一方面，每年都有新的行业热点出现，因此，为吸引更优质的参展商及专业观众，每届展览、会议或其他服务的举办都需要更新内容与主题，即实现利用式创新的常态化；另一方面，新服务形式或组合的出现往往面临较大风险，“摸着石头过河”的不确定性较高，企业往往对此类创新较为谨慎，相对稳定且紧密的网络资源以及对客户需求和行业环境的深度把握是促使探索式创新出现的重要条件。本研究中，CBE前期对网络资源的构建及动态能力的培养为后续进行“线上展”“学”“媒”等探索式创新奠定了良好基础。第三，展览企业实现创新的同时，也推动着企业网络的扩充，使其能够产生更多的网络行为，经由动态能力的培养、深化与内化过程再次推动企业创新，即展览创新网络的形成将会为参展企业实现创新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展览企业本质上是为参展商提供优质的展示、交流与交易平台，而更多的参展人群意味着更多的展示、交流与交易链条，这也表明展览企业提供的服务都拥有集群性这一共同特点[50]
，即其创新行为往往具有扩展已有网络或开辟新网络的属性，从而又促进企业动态能力的深化与内化，为企业双元创新再提供新动能。本研究中，CBE场馆分布、主题等利用式创新具有纳入新品类网络成员以及吸引新成员的潜在作用。此外，“学”“媒”等新服务组合的出现意味着企业重新构造或整合出新的网络群体，再经由对新网络资源的整合重构或新机会的洞察为企业创新提供新的养分，最终助力展览企业形成“创新网络-动态能力-创新行为-创新网络”的生态结构。
5 理论贡献、启示与展望5.1 理论贡献第一，本文探究了展览企业实现创新的机制，拓展了平台企业创新的研究，延长了临时性产业集群的效应。平台企业创新的相关研究中，更多学者主要着眼于线上平台企业的创新
[10,51]。而在展览创新的研究中，前人研究多集中于新技术在展览领域的应用及其外部效应
[52]，尽管已有学者关注到展览业对临时性产业集群的拓展，但并未基于展览企业发展角度探究其永久集群的构建过程及其在新趋势下实现创新的路径[21-22]。本文通过研究超越展期的社群网络现象，发现了延长临时集群效应的有效方法，并经由案例分析凝练出展览企业利用创新网络实现创新的3个阶段，以及展览企业关于“企业创新网络-动态能力-创新行为-企业创新网络”的完整闭环。第二，本文提炼出动态能力对企业双元创新行为的不同影响，并阐明了企业动态能力的演进过程。以往研究中，动态能力往往作为统一的中介变量，来探究创新网络对创新行为的影响[53-54]，缺乏对不同维度动态能力的细分考察。本文引入网络结构与网络行为的相关概念，凝练出动态能力在资源整合与重构以及机会感知与利用两个维度从培养、深化到内化的演进过程。
第三，本文拓展了双元创新的相关理论研究，完善了企业创新网络与创新行为的理论模型。具体地，本研究丰富了关于企业双元创新互补性的相关研究[36,55]，强调了双元创新的非同时性，表明了展览企业实现探索式创新的重要条件。
5.2 实践启示第一，作为线下平台类企业，展览企业要重视构建以企业为中心的创新网络，并积极展开网络成员的线下互动。着眼于产业链上中下游企业，由点及面，由面再及点，从熟悉领域或主要客户群体所在区域开始，逐渐将网络扩展至国内外及产业链新兴网络资源，为展览招商赋能。同时，要经常性地开展多主题的线下互动，通过不断交流达到创新机会感知与利用的目的。
第三，创新行为要贯穿企业发展始终。既要持续不断地对已有服务进行利用式创新，又要在具备稳定网络资源时洞察机会，推动自身的探索式创新，拓展与延长临时性产业集群效果。要借助已有服务要素或组合，积极开拓可利用的全年性业务组合，同时考虑网络成员的可参与性及新旧业务组合之间的相互链接，使业务环环相扣，提高客户对企业创新性及专业性的感知。
本研究的不足及展望如下：第一，展览企业是依托行业发展的一类企业，行业或社会环境的变化是影响展览企业行为的重要因素，而本文仅将环境因素作为企业动态能力塑造的印证出现，并未充分将行业环境作为重要变量进行探究，未来研究可以将行业环境纳入考虑，进一步强化本文建构的理论模型。第二，尽管本文在案例选择方面严格遵守典型性和代表性原则，但鉴于难以克服的资料获取障碍，未能选择更具理论代表性的案例进行对比研究，结论的可解释性可能受到一定影响，未来研究可以通过多案例研究进一步检验本文结果，提高研究结论的普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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